文／阿德
「你知道我們是誰嗎？」
不是挑釁，沒有失憶，但真的十分好奇：
人生百味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？
正逢行動十週年，我們開啟這次專題計畫，
訪談了 5 位內外部的夥伴，來解答這個問題。
樂窩是一個在三峽鶯歌地區，服務都市原住民家庭、兒童與青少年，以建立互助支持網絡為目標的NGO。從 2018 年開始，百味與樂窩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合作。
這次十周年專題，我們訪談到樂窩的執行長佳賢，了解他眼中的人生百味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。
百味這個組織，有什麼特別或不一樣的地方呢？
#我覺得百味在自己的工作之外還有真誠的好奇心
我自己在做原民領域的工作，其實很抗拒對外去講，關於我們服務家庭所遇到的困難，特別是孩子。因為當我去談，常常會讓人又對這些孩子有更多的刻板印象。像是就會有人認為體育生就比較不會思考，所以話比較少；或是覺得原住民的孩子家裡都比較有問題。
我們服務的孩子很容易被外界問題化，或是被說教，所以我跟我的夥伴們其實很不喜歡去談這些事。
但在有一年參與合作《貧窮人的台北》時，那時百味的夥伴 阿勇 跟 怡萱 來訪問我們、做人物誌，就可以感覺到百味的夥伴真的花很多時間，在了解我們的學生跟組織，而且不會有那種先入為主的刻板印象。
我原本以為是因為大家並非社工背景出身，但發現不是，感覺你們的人有一種純粹的關懷，這也讓我跟我的夥伴們比較願意敞開。你們願意花時間去了解其他領域跟其他的組織，這件事我覺得很少見，也很不容易。
#感覺你們內部溝通很流暢
另外一個是，這幾年我在跟很多組織合作，其實可以感受到很多組織內部溝通很困難。
像有次因為一個孩子的事，跟學校提出了一個問題，對方跟我說要在內部討論，然後我就收到了一個「不行」，但完全不知道為什麼。我就試著往上，從主任、校長到民代，最後了解其實這個「不行」的背後有很多考量。但在這個過程中，每個人自己的考量，可能都沒有充份討論，最後因為沒共識，就只能是「不行」。這樣其實也很影響，我們跟這個學校的關係。
我認識的蠻多工作者都曾對這種內部溝通感到無力，甚至最後離職。好像組織的討論環境中，缺少安全感跟信任感，所以很多話沒辦法說，或覺得講了也沒用。
但我跟你們的夥伴合作時，就幾乎沒有遇過這個問題。
百味好像每個人都對自己負責的專案，或擅長的領域有很大權力跟自主性。我很少聽到有人跟我說，這個我回去問一下。但你們也不像我認識的那種大家都是獨立作戰、彼此幾乎不討論的組織。記得阿德有一次跟我說，百味內部討論不一定能保證事情會往什麼方向發展，但幾乎不會有事情被卡著不動。
像我上次在窮學盟（向貧窮者學習行動聯盟）提出的問題，下次開會就有新的討論出現，東西不會不見，所以在跟你們合作時，幾乎不會有那種溝通不順利的無力感。
這些特別之處，有帶給你什麼影響嗎？
#我開始想要更信任我的夥伴
我覺得這幾年因為跟你們合作，我改變了很多。我過去在組織是一個抓權力抓很重的人，我很怕事情跑歪，所以我會把很多資訊跟權力都抓在手中。像之前跟你們合作展覽或是募資計畫，我作為執行長，還是參與得很深，確保我知道每一件事，因為我很擔心最後做出來的東西不是我要的。
但看到百味夥伴的合作方式後，我開始會想，是不是其實不用這麼用力？一方面我覺得我也上了年紀了，沒有這麼多力氣跟時間看這麼多事情；另一方面其實這種授權的核心是「信任感」。
#信任也帶給我放鬆
我想要更相信我的夥伴們。
所以這幾年參與窮學盟跟貧北，我就不會一直想要去抓東西。在這個過程中，我發現因為可以信任夥伴，不用花力氣去確認所有訊息，反而有更多力氣，去做一些可能只有我才能做的組織工作。更多時候我也發現，如果不堅持事情一定要照著自己想法發展，反而會跑出一些不錯的東西。像是最近組織要辦共識營，我也把這件事給交出去了。
我也開始意識到，過去抓權力抓這麼緊，想讓事情往自己期待的樣子發展，其實也不完全是在意成果的品質。我覺得是來自於我過去長期的工作經驗，那些曾經被批評或背叛的經驗，讓我有點難去信任。而百味的夥伴都很年輕（對我來說），但都很用力做事情，或做得很開心。這種經驗，會讓我想把那個信任重新找回來。
現在，我覺得我就可以比較自在的，在後勤支援跟現場工作兩邊移動，不會像以前覺得自己一定要在現場，才能掌握事情跟夥伴的情況。要去相信夥伴能做得到，如果真的看到覺得讓自己擔心的事，或是發展與跟自己的期待真的差太遠，我也覺得我可以等，不會急著要讓事情變成一個我要、或我看得懂的狀態。這樣工作變得比過去好玩多了。
我跟夥伴的關係也有改善。當有夥伴離職時，我比較能去聊出我的挫折，而不會一直困在過去的經驗。這讓我在比較低靡的時候，能有夥伴一起面對，一起承擔壓力，我覺得很好。
你覺得百味的文化是什麼樣子？
我覺得你們的文化，是一個很有人的溫度的文化。
感覺到你們在討論事情，不是討論事情的有效，而是人的需求、或需要是什麼、感覺怎麼樣，而不是覺得要把事情完成比較重要。
你們先在意的是人，也不是在意這個人有沒有變好，在意的更像是「他有沒有好好呼吸」，在意「他的溫度」。
先關心，而不是先解決問題。先在意人怎麼了，而不是先在意事情怎麼了。
人生百味十年來投入貧窮議題中，也發展出一套獨特的組織文化。我們相信這套不同於社會慣性的組織文化，更適合每個與之接觸的人成為自己想成為的樣子，也自然的形成一個低衝突、低流動率、高信任感的工作環境。
如果你好奇這樣一個這樣的組織文化如何形成，歡迎來參加——
人生百味十週年 組織文化系列講座【在 NGO 裡工作想尋求自由是否弄對了什麼？】
講座資訊 »» https://doyouaflavor.tw/10thlecture/
▍講座地點：崇友基金會
▍報名：https://pse.is/85am6c
▍費用：250元（ NGO 工作者 200 元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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