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阿德
「你知道我們是誰嗎？」
不是挑釁，沒有失憶，但真的十分好奇：
人生百味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？
正逢行動十週年，我們開啟這次專題計畫，
訪談了 5 位內外部的夥伴，來解答這個問題。
這篇受訪對象，是百味長期合作的設計師 紅茶（Braky）。紅茶是阿勇（共同創辦人）大學同學，跟百味合作多年，負責過《貧窮人的台北》、《大人的寫寫字》、桌遊開發設計，甚至也和百味夥伴合租房子變成室友。
但撇開各種關係，紅茶是百味十年的完整見證人，看著百味從 3 個上班族開的一個小粉專，到現在變成一個 18 人的 NPO 組織。
你認為百味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？
我覺得你們是一個非常特別的組織耶。作為一個設計師，我在很多地方工作過，像是學校、公司或其他組織，我自己觀察，不管規模，組織都會有一個上下關係，但百味最特別的是，幾乎感覺不到有這個上下關係。
在我的理解中，阿德跟阿勇作為創辦人，應該是一個老闆的角色。但不論是我有參與的會議，或是剛好在旁邊工作聽你們開會時，那個開會的方式也不是報告給老闆，而是每個人會跟所有人分享自己的進度，目的是為了蒐集大家的想法。
老闆的角色感覺比較像是去統整跟協調大家的想法，但專案怎麼做還是由計畫負責人決定。這是我覺得最特別的地方。
（德註：在百味，專案要長什麼樣子，都由每個專案的負責人或小組決定，但財務跟人員有變動，則需要通過後勤組或全員會議決定。）
另外就是你們開會的方式蠻特別的。
參加一般組織的會議時，基本上開會就是要解決一個問題，效率很重要，趕快交換意見，主管決定方向把要做的事確定下來交辦給大家。但在百味開會的時候，除了討論要解決的問題之外，還會問做的人的心情。
一開始這種討論會讓我覺得有點焦慮，因為原本只是要討論一個問題，又會變成兩三個問題。但百味的夥伴好像很習慣，沒有人覺得不耐煩，要是在其他地方這樣開會，一定會被說很沒效率。
（德註：在百味的會議中，除了討論事情也討論心情。如果有人喜歡做某件事，那這是會被看成是一個值得鼓勵、促成的方向；反之，如果有人做某件事覺得很有壓力，這會被視為一個需要改變的情況。雖然不是每次都能改變，但被這種痛苦被看見與接受痛苦存在能帶來一定程度的幫助。）
那你喜歡這個特別的部份嗎？
感覺有點複雜。
一部份會覺得這種工作文化蠻讓我感動的。以前上班，老闆派給你的事你就是要做，咬著牙做，不可能去跟老闆說你有困難、或 Loading 很大，那只會被質疑能力不好而已。通常要自己先拼盡全力還是火燒屁股或是生了重病，真的看起來奄奄一息了才能說你有困難。
但跟百味合作，不用等到累垮了才能提出需求，好幾次我提出困難，百味夥伴就真的幫我調整時程或是提供其他協助。這種時候就會覺得很感動，很有被關懷的感覺。
印象最深的是，有一次在某合作案中，我跟百味夥伴一起去開會，對方希望增加曝光，問我可不可以調整設計。那時候我覺得很為難，因為設計是可以調整，但可能因此影響到其他單位，可又擔心這樣講讓對方不高興。那時候夥伴很即時觀察到我的窘迫，跟對方協調這件事。這種能被看見跟照顧的感覺，是我過去比較沒有的工作經驗。
但另一部份，又很質疑這種工作方式，真的可行嗎？
有一次，聽到百味夥伴抱怨合作方無法準時交出成果，她很焦慮，卻又不想去逼對方交件，因為覺得對方可能也真的很忙。這時候我就會認為，你就應該要去催促對方，如果沒效就要去跟他主管講。
我會擔心這麼在意人、在意感受的工作方式，事情感覺會變得很不可控，很難做事。所以我也在跟你們合作的時候，一直偷偷觀察你們這樣做事到底可不可行。
觀察到現在，你覺得可行嗎？
出乎意料的好像蠻可行的。
我在其他地方開會的時候，大家的困難、或是不舒服的感覺可能很難表達出來，或是表達了也不太被重視。雖然事情決定得很快，但這些感受的問題會在後面冒出來卡住大家，甚至可能會爭執，或是互相批評。
但是在這裡，討論一開始比較慢，但是開始執行後就會變順利，事情還是意外的都有做完。我自己推測，可能是一開始花比較多時間確認人的狀態，可以讓專案開始執行後，人的變因下降很多。
這種文化有什麼好處呢？
這種工作體驗，也讓我在跟你們合作的時候，會想多做一點。
像最近做的這個主視覺內容比較複雜，如果要給其他人延伸設計使用，可能要多花一些時間才能掌握這個檔案，所以我就為大家寫了一個使用說明文件。這在其他地方，是其他使用者的工作範疇，但我就會想多做一點，讓其他人更好工作。
我覺得，這種氛圍是會傳遞跟互相感染的。
人生百味十年來投入貧窮議題中，也發展出一套獨特的組織文化。我們相信這套不同於社會慣性的組織文化，更適合每個與之接觸的人成為自己想成為的樣子，也自然的形成一個低衝突、低流動率、高信任感的工作環境。
如果你好奇這樣一個這樣的組織文化如何形成，歡迎來參加——
人生百味十週年 組織文化系列講座【在 NGO 裡工作想尋求自由是否弄對了什麼？】
講座資訊 »» https://doyouaflavor.tw/10thlecture/
▍講座地點：崇友基金會
▍報名：https://pse.is/85am6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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