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也許『不確定』本身，就是一種自由。能懷疑、能持續思考，這樣的狀態讓我覺得暢快。」
—— 主持人 百味夥伴鈺生
百味十週年，我們希望不只把觸角向外延伸，同時也向內回看：這個組織這十年來，究竟走過哪些路？涵納了什麼樣的能量，長成如今的模樣？
我們企圖透過三場不同主題的組織文化系列講座，爬梳人生百味十年來走過的風景。
第一場講座，我們邀請到三位夥伴：直接服務組的盈婕和靖茹、行政後勤組的維萩，來和我們一起聊——〈從自由草原到有共識的彈性〉。
自由草原是否意味著百廢待舉？不設限的工作形式如何讓人維持動力？在組織制度建置的過程裡，是否犧牲或排除了什麼？我們將以這場講座為線頭，認識不為人知的人生百味。
自由草原時期：有機又百廢待舉，有時也需要酒精
「轉兼職後第一個工作是去會計事務所翻找一整年的發票，要寫結案報告。覺得有點有機但又百廢待舉。」百味夥伴盈婕笑著說道。
盈婕在百味工作邁入第十年，回憶起最初在百味從事行政兼職時印象深刻的畫面，看似荒謬卻也「有機」。
在那個眾多NGO紛紛成立、百花齊放的時期，百味作為其中一員，嘗試對社會現象提出各種實驗性解方，不僅沒有被打槍，反而獲得各方前輩的支持與鼓勵。
而在那個組織規模小、制度尚未完善的時期，工作者間也有一些相互照顧、交流的制度，像「桑姐」就是其中一個。
夥伴靖茹介紹道，桑姐就是「鬆一下」的台語，工作夥伴們會聚在一起，聊工作、狀態、生活的場合，酒精亦是裡頭不可或缺的一塊。透過「桑姐」，夥伴們建立了超出工作範疇的緊密連結。
「你知道他現在可能正在經歷什麼樣的痛苦，即便那個痛苦可能不一定與我有關，但會因為知道更多的事情，而想要更全面的去和夥伴之間溝通或者是工作協調。」
幕前幕後都能一起慶祝的文化
然而，這樣緊密互動的組織文化，隨著組織規模擴展，不見得所有人都能適應。組織也開始思考，一個能夠更去照顧人的 NGO 會是什麼樣子？
夥伴維萩在那個時期加入了百味。
當時組織剛度過危急存亡之秋，慢慢趨向穩定，意識到必須有更長遠的制度建置。維萩提到自己並非財會相關背景的夥伴，是進入組織後，和同事們一起建構與學習。
問起她當時是被什麼東西吸引，於是決定加入百味？她提到是當時的招募貼文打動了她：
「如何讓後勤夥伴的貢獻能一起被看見與慶祝，是我們會想要與這位新進的夥伴一起探討的組織課題。」
她回憶自己面試時有提到，對她來說組織的後勤工作很像家庭的主要照顧者，許多付出會被視為理所當然，因此這則招募訊息才會如此吸引她。
與制度共存的第三條路
從這場講座中，也會不時聽見三位講者提到「自由、扁平、彈性」三個核心。這些概念如何體現在百味的工作之中？
夥伴靖茹分享到，她的工作中有六到七成在直接服務、二成在行銷募款，這樣跨組的工作雖然必須面臨視角的轉換，卻也讓她能更好地將街頭風景轉譯成大眾可理解的視角。組織有空間能讓工作者依照需求調整職位、支持工作者自由探索，對她來說是很大的助力。
主持人鈺生也回應道：「有時候不是先找到有責任感的人，而是當看到街頭的樣貌、看見人的需求後，自然會想回應。這樣的『能動性』不是被要求的責任，而是內在的驅動。」
但在這樣自由探索的過程中，如何與制度搭配？有可能邁向制度化，同時又保持自由與彈性嗎？
後勤夥伴維萩回應，「財務、人事本身都有外部法規要遵守，這些規範有其意義，但我們也會希望在合法的前提下能更有彈性。」在制度落地的過程，我們會經過層層討論、廣納大家的意見，希望能降低夥伴在適應期的不安。
「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能表達真實需求，並彼此傾聽、理解。要知道為什麼現在還做不到，了解原因的過程本身就是文化的一部分。」
夥伴盈婕也提到，「在這過程中我體會到制度的好處──它幫助我們看到優點與缺點，也讓我們有基礎去討論組織成長時要保留什麼、修正什麼。雖然我仍喜歡那種不計時間成本的熱情投入，但也更理解制度的必要性。」
透過不斷的對話、表達需求，似乎就有機會找到能滿足所有人需求的「第三種方式」。
最後，回到十週年組織文化系列講座的主題：〈在NGO工作裡尋求自由是否弄對了什麼？〉，自由看似人人皆能理解，其實也充滿了模糊與討論空間。
對於三位百味工作者而言，什麼是自由呢？
夥伴盈婕認為，自由是每個人都有平等空間去探索「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」。當組織規模擴大，每個人都想行使自由，就可能會壓縮到其他人。
「我覺得自由不只是『我能做什麼』，而是『怎麼讓每個人都能安心地行使自由』。這需要積極對話與彼此理解，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。」
夥伴維萩則更回到自身來看，「自由是在工作中能自在表達、能討論、能調整節奏。你可以安排自己的時間、決定什麼時候要休息，這讓人有彈性，也能不斷探索自己、讓自己更完整。」
夥伴靖茹則是談到自己在組織裡的狀態，「自由是一個很大的詞，不同階段的感覺也不同。有時覺得自己很自由，有時又覺得被綁住。但我能在這個組織裡，體驗這些流動的狀態──那就是自由。」
走過十年，百味看似從一個自由的組織走入制度規章，透過今天的講座我們可以稍微瞥見，在與外部制度接軌的過程裡，若能持續保持開放、持續對話，依然有機會讓組織重視的核心持續存在。
對你而言，自由是什麼、你重視的又是什麼呢？希望這場講座的分享，能為你帶來一點點靈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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